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也是教师与学生的关系,但作为老师的我从情感上总是接受不了。这一届学生还没毕业,但自从我接过九班以来,已经走了三个学生。仍记得亓蒙走时的情景,我甚至还没有完全的了解他。但那一首《别说你的眼泪我无所谓》就让我泪眼滂沱。全班同学哭成一片,有点悲壮的味道。而方圆,那个精通红楼的小女孩,则是在寒假结束后转学的。没有声张,但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忘记的。喜欢喝咖啡,喜欢吃凉皮。但身体柔弱的风一吹就倒。她是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她是单亲家庭,跟着母亲生活。
当我看到又有一张桌子空了之后,不觉又伤感起来。翟兆京,可是我的得意弟子,很有思想,但为了追求他的北京梦,他回到了他的户口所在地——北京。从没有感觉到地区差异对自己的影响,而现在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在山东参加高考,想上北大清华对于我们这些学生来说真的很难,但到北京,可以说很容易。作为他的语文老师,我只有衷心地祝福他梦想成真。
他平时有点“韬光养晦”的样子,不多说话,不事张扬。但对于把握得准的题,他也勇于站起回答,往往是一语中的。当代大家刘心武对《红楼梦》作了重新解读,他的文章让人颇有几分读《红楼梦》时才有的沉静和超越。而翟兆京也曾对《红楼梦》谈了自己的认识,很有个性的。希望喜欢“红楼”的读读,很有才气的孩子。
独见“红楼”思渺然
——我眼中的〈〈红楼梦〉〉
某位伟人说过“《红楼梦》读三遍才有发言权”。但我不以为然,因为首先我不必遵守什么“两个凡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另外我的确觉得《红楼梦》只是一本书,而且不是什么难懂的书。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理解和体会,这和读的遍数似乎没什么必然联系。
有人说:“一千个读者的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样,红楼梦在每个人眼里也一定不同。小说主要是塑造人物,《红楼梦》里人物繁多,我就从几个我认为的主要人物来谈谈我眼中的《红楼梦》。
贾宝玉
谈《红楼梦》里的人物谁也不能撇开贾宝玉,作为《红楼梦》里的男主角,所有对《红楼梦》的评价他首当其冲。贾宝玉作为一个世宦大家族的宠儿,不愁吃穿,整天在丫鬟小姐堆里,在今天看来似乎是很幸福了。这也是今天很多人梦想的生活。但他不满意,不幸福,他向往的是自由,不被束缚,向往着读自己喜欢的书,做自己喜欢的诗,写自己喜欢的文章,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而这许多向往,在礼教和家教的束缚下都无法实现。他只能生活在理想与现实之间,虽然常常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愿,但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会被长辈们训斥,被外人嘲笑,就连和他打成一片的小姐丫鬟们也不赞同他,他的理想就这样不断被冰冷的现实打碎,所以他只能表面快乐而内心痛苦。贾宝玉在当时是一个叛逆者,他讨厌八股文,讨厌那些所谓的文人,讨厌官场,讨厌靠科举取得功名利禄,讨厌一切当时人们认为的正经事业。他的叛逆思想根本没人赞同,只有林黛玉,他的姑家表妹认同他的想法,我想这也许是他与林黛玉产生爱情的原因之一吧。在无人赞同他的情况下,突然有人和他想得一样,无异于俞伯牙遇到钟子期,这也在思想上拉近了他们二人的距离。但是一切和他想的不一样,身边的丫鬟死的死,走的走,自己稀里糊涂地娶了薛宝钗,林黛玉含恨而死。高鄂最后安排他中了举人后出家飘然而去,其实是使贾宝玉这个悲剧减少一些悲伤。贾宝玉这样的人在现实中是无法存活的,如果他不出家,不离去,他的命运定会随着贾氏家族的衰落而陨落。从头到尾,贾宝玉都是一个受害者和叛逆的牺牲者。
林黛玉
说了贾宝玉,当然也不能不说林黛玉,我向来不喜欢林黛玉的性格,细微小事都放在心上,凡事都往坏处想,总是疑心别人背后议论自己,还有事没事流点眼泪。这种性格放在今天,我猜她一定是处女座的,而且是处女座的极品,把各种处女座的特点发挥到了极致。形成她这种多愁善感的性格,有很多原因,先天只是一方面,早年丧母,背井离乡,寄人篱下,这许多因素都促使她终生与泪为伴。最后她与贾宝玉被拆散,随即带着失望,痛苦,悲伤离开了人世。更具讽刺意义的是她死时,贾宝玉和薛宝钗的婚事正在举行,所有人都去看婚事了,没有人愿意留在她身边,一生的孤独换来的是临终的冷漠。
王熙凤
《红楼梦》中除了男女主角最抢眼的非王熙凤莫属了。她的性格行事放在今天,一定是个政治家。钱钟书在《围城》中说:“女人天生就是政治动物,虚虚实实,以退为进。种种政治手腕,女人全有。”王熙凤把这些政治手腕应用得淋漓尽致,在贾母面前撒娇,在下人面前却苛刻严厉,在长辈那里留了好名声,同时又私吞了不少公款,鼓了自己的腰包,惟独没有在全家下人那里留下好声誉。下人们对她都是明里怕,暗里恨,当面敬,背后骂。她的行径和现在的官简直如出一辙,或者说现在的某些贪官都是向她学习的——对上司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对下属则专制蛮横,还外带侵略国家财产,收贿索贿。而她的下场怎样呢?就像贪官被没收财产一样,王熙凤多年的积累在抄家时被抢了一空,半生的处心积虑到头来落了一场空。
刘姥姥
刘姥姥是大观园中极不和谐的一道风景。她两次进大观园都是收获颇丰,尤其是第二次,带回的东西都能用车拉。虽然第二次进大观园在席上被王熙凤捉弄给众人逗乐,洋相百出,但她却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她拉回去的东西足以使她的生活大为改善。更具讽刺意义的是当贾府走向末路时,王熙凤的女儿巧姐要被卖给人家作丫鬟时,是刘姥姥帮忙救了巧姐,还给巧姐打了个好人家,这前后的反差更让人感到贾氏家族覆没的来临。
袭人
以上所说的都没涉及到丫鬟,但我想《红楼梦》里真正的主角应是这些丫鬟们,她们性情各异,是一个很大又很有特点的群体,像多面镜一样,折射了那个社会。而所有丫鬟中,最重点的应当是袭人了。“花气袭人知昼暖”,袭人的名字是从这里面来的,而这句话也反映了袭人的性格,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作为贾宝玉的大丫头,一切都替贾宝玉打理好了,而且她没有丫头们的各种毛病,也不像有些丫头一样,有做姨太太的愿望,她可算是最完美的丫头了。然而她再善良诚恳,她依然是奴婢,到最后贾宝玉出家离去,她连姨太太的名分也没有。是礼教,是等级压住了她,使完美的袭人得不到完美的结局,这是封建社会制度对于身处奴隶阶级的袭人的最大的残酷。
平儿
《红楼梦》里所有的丫头中,最有才能的要数平儿了。她作为王熙凤的大丫头,有一手制家的本领,成为王熙凤管理贾氏这个大家族必不可少的帮手。她不但制家有本领,而且能在王熙凤与众下人之间竭力周全。下人们对王熙凤是又恨又怕,而对平儿,除了怕之外,还有敬重和赞赏。这些都是她待人和善,有理有度的结果。她忠于王熙凤,也曾替贾琏瞒赃,她竭力周旋在这对夫妇中间,却也落得被王熙凤吃醋。她忠心为王熙凤办事,却什么也得不到。或者,她得到的只是她原本的大丫头的身份和下人们对她的畏惧中那一点点的尊敬了。
香菱
香菱,或者是小时候的英莲,她在书中所占的笔墨并不多,算不得主要人物,但她的身世是所有丫头中最清楚、最完整的。从小时候在家中被父亲甄士隐宠爱,到与家人失散被拐子拐卖,到被薛家买去了大观园,到后来成了薛蟠的正房太太,再到后来生下一子后死去,香菱的一生都被写全了。正是从她身上,反映出丫头们的一生,从被父母或拐子出卖,到最后随便嫁给下人或含恨而死。丫头们的一生都是这样悲惨。香菱虽后来当上了太太,但她这种例外是少之又少的。另外,香菱在大观园中还有一段学作诗的故事,她向林黛玉、薛宝钗等学作诗,到了废寝忘食,甚至梦里也作诗的地步。虽然看似很勤奋,她似乎很喜欢作诗,但我想她学做诗的动机恐怕不单单是兴趣。她自己曾经说过,等她学会了作诗,就可以像小姐们一样参加诗社,作诗取乐。我想她在很大程度上是羡慕那些小姐们,想通过作诗这种手段加入她们的生活和阶级。这是香菱不甘于自己奴隶身份的具体行动。我想她当了太太后,大概不会再作诗了吧。
晴雯
《红楼梦》里对晴雯的评价是“心比天高,身为下贱”。晴雯的确是身为下贱,身为奴隶阶级的丫头们没有一个不是身为下贱。然而心比天高,晴雯却是最高的一个。她身为丫头,却不甘心受压迫,于是她要反抗,她要按自己的情绪生活。但是她的反抗对于顽固的礼教却显得太苍白,太无力,她抗争的结果只能是被赶出贾家,含恨病终。
探春
说了这么多丫头,又该说说小姐了。大观园里小姐并不多,远不如丫头多。除了林黛玉、薛玉钗之外就是贾家妹妹了。元春进宫成了元妃,余下的三妹妹里就属探奉最有才能了。探春虽然是小姐,可治家的本领一点也不比王熙凤差。王熙凤生病时,她把贾家治理得很有条理,赢得了众人的一致赞赏。但是探春有千般的好,却只有一点缺撼,就是她不是正房太太生的,而是赵姨娘所生,也就是所谓的庶出。虽然都是小姐,但在等级上却自然的低了一级。就是这一点小小的不同便要在嫁人时被人挑正庶,庶出的身份不但埋没了她的才华,更改变了她的命运。
赵姨娘
赵姨娘就更是个小人物了。没看过《红楼梦》的人,我想他一定不知道这个人物,就算看过的人也很少注意到这个人物。赵姨娘只是贾府的一个妾侍,也就是姨太太,这种身份决定了她不受人尊重,也不会受到重视。她生的儿子贾环和贾宝玉同是贾政的亲生儿子,而贾环却因为是庶出,得到的宠爱远比贾宝玉少。探春也是她亲生的,但却看不起自己亲生母亲,而去攀附正房太太。于是赵姨娘要反抗,她要为自己,为自己与儿子争得与别人同等的地位。我想她的反抗也是《红楼梦》中敢于反抗的人中最猛烈、最直接的。虽然她用的方法似乎不正当,甚至请神婆背地里害贾宝玉和王熙凤,但这些也正反映了压迫对人内心产生的摧残。最后她的害人行为被发现,自己也疯了。终因没人管她而死。但她的反抗精神在《红楼梦》中添上了重重的一笔。
虽然已经谈了十个人物,但我觉得对于整部《红楼梦》中众多的人物,这些只是九牛一毛。虽说“歌者的歌,舞者的舞,剑客的剑,文人的笔,英雄的斗志,不到死就不能改”,但我不能一直在周记中谈《红楼梦》,还有就是罢休,没有下回分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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