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怀旧
望着窗外漫天的飞雪,思绪也纷纷扬扬起来,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农家小院。
我们家的院子特别的大,据说最早时是一个场院。当我们住的时候,也只有南屋和北屋。我们住南屋,爷爷奶奶住北屋,北屋是冬暖夏凉,而南屋是夏热冬冷。当时院子西面还没有开辟出来,那里几乎成了我们夏天的乐园。而院子东面一进大门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个小斜坡,斜坡上面还有两棵粗壮的榆树。我现在一下子想起来的就是它了。
童年时的冬天似乎雪特别的多,天特别的冷。屋檐上总是挂满了长长的冰凌,我们就像住在童话的世界。不顾天寒地冻,用棍子打下那晶莹透明的像长剑一样的冰凌,争着抢着去捡,然后用冻得像红萝卜一样的手送到嘴里,慢慢地含化,比现在吃的冰淇凌还觉得有滋味。
院子东面的那个小斜坡竟给我们单调的童年带来了那么多快乐。雪后,这里便成了我们的简易滑冰场。用铁锨使劲拍拍,直到坚硬地像真的滑冰场。一个人从小斜坡上冲下来,咯咯地笑着;其中一人蹲下,两个人攥紧她的手,从斜坡上拉下来,三个人一起畅快地闹着。如果雪化了,妈妈不经意间泼上的水上冻之后,就是一个人造的滑冰场。那时家里的生活是极端贫困的,甚至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但没有感觉到天的寒冷,那么容易地满足于那简单的游戏。
两棵粗壮的榆树同样充当了重要的角色。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榆钱可以一解燃眉之急。我爬到高高的榆树上,一边往嘴里填着那铜钱似的榆钱,一边大声地唱着歌。俯瞰地下,一张张可爱的笑脸仰视着我。而我得意地逗着他们,妹妹们都不会也不敢爬树。夏天,两棵榆树间拴上了粗粗的绳子,这就是我们的秋千了。其中一人坐上去,另外两个一起用小手把她送的高高的,我现在还能想起荡到高处时那种心跳的感觉。飞得更高,飞得更高。清脆的笑声响彻整个院子。
院子西边种着各种树,有一棵梨树,有一棵桃树;有高高的槐树,有不算高大的香椿树。印象最深的是两棵花椒树,一棵臭花椒,一棵香花椒。安妮宝贝在《童年与树》中说:树与一个人的关系,是和他的童年密不可分的。所有曾经在童年眼眸中蓬勃生长过的树,才能留下彼此与四季共处的记忆。的确,这片天地带给我们一年四季不同的风景。夏天,雨后,邻居家的孩子也来了,手里拿着小棒棒,在湿湿的地上挖着。你一定纳闷,他们在挖什么呢?对,是蝉。挖出后,放在一个瓶子下面,等着它的蜕变。看着刚变出来的蝉的透明的翼,一个个欢天喜地的。
院子中间比较宽敞,我们就在这里跳用粉笔画的房子,玩着打老虎的游戏。我还喜欢抓石子,用泥巴放炮。那个时候的我无忧无虑,对任何一种玩法都乐此不疲。当生活不再贫困,不再为房为车发愁时,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快乐。其实自己思想还像以前一样单纯,但却陷入了生活的巨大泥沼,感觉到的是生活的沉重与恐惧。我没有庄子的翅膀。
董桥先生说过:“不会怀旧的社会注定沉闷、堕落,没有文化乡愁的心井注定是一口枯井。”我们怀旧是因为内心的纯净,是对过去田园般的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