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印象
说年近不惑的我没去过北京也许很多人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从小唱着“我爱北京天安门”,却从没亲眼见过天安门是什么样子,对北京的印象就是来自图片、电视中的画面。我心目中的北京是很神圣的,也是很神秘的,我甚至是怀着一种敬畏的心理。内心里总觉得北京很大,怕迷路,怕自己张皇无措,心里有一种不踏实感。
终于有机会进京了。坐着动车,享受着朝发夕至的快乐,没有旅途的劳顿疲惫。没想到的是从淄博到北京只用了四个小时,而辗转到住宿的地方却用了两个多小时,北京确实大。多亏学生想得周到,到出站口接我,要不提着沉重行李箱、还带着孩子的我不知道有多狼狈呢。
北京的公交很发达,很方便。公交车上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让我很感动的是从坐地铁开始就有人不断给嘉欣让座。后来我发现,让座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因为北京交通拥挤,车辆经常的急刹车,车上人多更挤,孩子、老人站不稳,容易发生危险,所以年轻人都很主动。他们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站在车厢里的几乎每个人都带着耳塞,面无表情地看着人来人往、车来车往。
而我也受到感染,也是经常主动让座。就是这主动让座还闹出了笑话。这事发生在我一个人去香山的路上。中途有人上车,穿着一件很肥大的衣服,但丝毫不能掩盖腹部的突出,应该是个孕妇,耳边也似乎听到售票员的提醒,于是我也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没想到那“孕妇”说,你看,我腰里扎着一个包呢。等到她从衣服下面拿手机打电话,周围人才恍然大悟。我顿时尴尬地愣在那里。
北京人尤其是老北京人真热心。同样是公交车上发生的事。马路很宽,我都忘了是几车道。在等红灯的时候,一位老人把头伸出了车窗,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和公交车并排的出租车司机走下车,从车外面的挡风玻璃下面拿起了手机。出租车司机微笑着向老人表示了谢意。车流继续向前。热心助人的故事继续上演。
转眼之间,应该回淄博了。在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上,我看到了车窗外不愿看到的一幕。以前只是耳闻,但从来没见过城管与小贩之间的对立、斗争,没想到在北京的街头,我亲眼见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滚的金黄的梨子,我甚至害怕来往的车辆碾碎那些梨子,应该说碾碎的是小贩们的心啊!旁边上演的是三轮车的争夺战。城管的执法人员硬要从青年男子手中夺过三轮车,而青年男子趔趄着身子死死地拽住不放。又有一名执法人员过来帮忙,毕竟寡不敌众,车子就要到城管手中了,这时一名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大哭大叫……这时竟然有人趁火打劫,停下自行车开始捡地上的梨往包里放。我们车上的人并不多,都在关注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我们开始愤愤不平。没想到的是,同样是一位老人,可能是看不下去了,他本来坐在车座的另一侧,猛地来到了这一边,隔着车座上的人,把头伸出车窗,对着下面捡梨子的人大吼:“你们也太不道德了,你们怎么好意思……。”捡梨子的妇女怎么也没想到来自车内的一声断喝,吃惊地抬头看着,停下了继续往下“伸”的手。真希望“多管闲事”的人多一些!一边的争夺战也有了结果,一名城管跨上了三轮车,另一名坐在车子后面放水果的木板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得意。只剩下男青年呆若木鸡,女人号啕大哭……
有多少人就在这城市的夹缝中顽强的挣扎着!我不禁想起了中关村街旁一道道的“风景线”。一排排年轻的女子坐在路牙石上,怀里抱着孩子甚至不管周围人的目光旁若无人地奶着孩子,他们的工作是什么呢?手里拿着一摞摞的发票、证书之类的东西。我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来买这种东西,他们一天能挣多少大洋,但他们生存的艰难可见一斑。有多少人不甘于待在农村而选择来到灯红酒绿的大都市闯荡,岂不知这一片天地根本就不适合他们的生存?中关村,这个巨大的商业圈,最高尚与最丑恶的、最繁华与最荒凉的、最富有与最贫困的、最时髦与最守旧的,强烈冲击着我的眼球,让我思考贫穷与富有到底有多大差距。我甚至想起了萧红的《生死场》,女性生存境况异常艰难,有点不合时宜。
真的很感谢我的学生,北大博士生李信鹏帮我租的房子就在北大附近。我有更多的时间走进这座百年老校,文化积淀深厚的高校,这所多少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蔡元培“学术自由,兼容并包”的办学原则让北大成为呼唤“科学”与“民主”的新文化运动的策源地,也聚拢了大批的学术人才。他既聘激进民主主义者陈独秀、李大钊,也请筹安会的刘师培,复辟派的辜鸿铭;既聘主张白话文的胡适,也请反对白话文的黄侃;既聘“只手打孔家店”的吴虞,也请坚持尊孔复古的陈汉章。胡适说如果没有蔡先生,他可能只是一个二三流的编辑;辜鸿铭就拖着大辫子登北大讲台;刘师培是与校长作对的北大教授。对蔡元陪一直心存感激之情的梁漱溟说,蔡先生的伟大非止能聚拢许多人,更且能培养许多人。北大真的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直到今天,仍是一脉相承。未名湖畔,博雅塔旁,古老的华表,散发着学术气氛的红楼,来参观的孩子们天真的笑脸,大学校园里最和谐最温馨的画面。美丽的校园风景,让我流连忘返。我也可以走进北大的食堂挑选可口的饭菜;我也可以漫步在绿树荫蔽的校园小径,在绿荷满塘的小桥边徜徉;我也可以坐在北大百年大讲堂里看一场电影,听一场音乐会,欣赏一场文化的盛宴。不是北大人,但实实在在地尽情的感受了一回做北大人的滋味,感受了北大的思想与气质。没有学生可以牵挂,孩子参加新东方封闭式夏令营,我真真切切地做了一回真正的“自由人”,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带给自己的快乐。
来到北京,就想亲身感受北京的独特风味。一个人到前海坐了人力三轮车,听导游讲解北京的胡同、四合院文化内涵;慕名前去烟袋斜街,欣赏这里各具特色的小店;来到恭王府,穿过秀色迷人的王府花园——萃锦园,对比贵族人家与普通百姓的生活方式和环境。更难忘的是,李信鹏买了德云社的票,我也有机会感受了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瓜子、喝着茶水、听着相声段子的惬意。我还到了798艺术区,浓浓的艺术气息包围了我。与学生一道,品尝了金百万烤鸭店的外酥里嫩的烤鸭。
北京之行,98级四班的翟大鹏、李信鹏帮了很多忙。翟大鹏到车站亲自去接了我们。李信鹏帮我租好房子,而我每天的行程,都是他查好路线,坐哪几路车,从哪里换车,然后给我发到手机上。出门在外,偌大一个城市,没有感到任何的不方便。翟大鹏、李信鹏加上他们班的赵文箫,我们师生聚了聚。我的老学生,95级10班的丁海峰、解峰、光辉专门去看望我,请我吃饭。我第一次感受了“桃李满天下”的幸福与方便。其实,我很知道在外打拼的不容易,尤其是在北京。但从他们的眼中,我读出的是他们对生活的乐观;从他们的语言中,我听到的是他们对未来的信心。我也真心的祝愿他们,祝福他们!
踏上了返程的动车,我们注定只是这个城市的匆匆过客。对于北京,我也许只是浮光掠影,也许只是走马观花,但留给自己的印象注定是永远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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