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就是出错的地方
语文报教师版小学第116期
一位教师给了我个题目——《我理想中的老师》，说能不能写些什么。因有过不少这方面的思考，我便应允下来了。过后想来，觉得这不是个轻松的话题，说浅了没意思，说深了怕“离题万里”；勉强说，又怕落得个“不在此山中，不知云深处”的尴尬境地。所以，这里只就我能力所及，谈一点感想。
先来讲个教学故事。一位优秀小学教师上公开课时说：“古人就是聪明，他们掌握了造字的规律，凡是和树有关的字，都有一个‘木’字。”讲到这里，一位男生高高地举起手要求发言，但老师就是不给他机会，而这位学生的手也一直举着。众目睽睽之下，那位优秀教师终于招架不住，她几乎是愤怒地说：“某某同学，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那个男生站起来说：“老师，您说得不完全对，有个字和树有关就没有‘木’字。”
学生挑战老师，是不符合我们的文化背景的。所以，那位优秀教师的愤怒达到了极点，她马上毫无顾忌地说：“你如果写出这个字来，我就当着大家的面，一口把它吃掉！”那位男生跑到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叶”字。那位优秀教师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她愤然回到了办公室……其实，“叶”的繁体也带有“木”字，因师生都缺乏这一知识，才导致那令人难堪的一幕，这真是一叶障目啊！
表面上看，是那位教师缺乏雅量，实际却反映了我们文化背景的弱点。进一步说，就是我们的文化背景始终贯穿着这样一种思想：课本上的准没错，为人师者也没错。这种观念固化了教师的思维，久而久之，教师也就无法承受来自学生的挑战了。日本虽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但他们“维新”后，教育观念发生了根本性转变。我手头有份资料，是一个中国人写的。文中说作者问他的孩子（他孩子在日本上学）：“你日语不好，上课发言还那么积极，你就不怕出错？”孩子说：“不怕！老师说教室就是出错的地方，如果人人都怕出错，不敢说自己的想法，正确的答案从哪里来呢？让老师一个人讲才是最糟糕的。”“教室就是出错的地方”，此话简直可以称为至理名言。换言之，教师也可以出错，因为谁都不是完人。进而言之，允许教师出错，宽容教师缺点的教育背景，才会使教师从容地回归到人性美这个自然法则之下去育人。
牛津、剑桥两校在宽松的文化背景下，充分展示了它教与学的人性美。比如教授们从不强迫学生上什么课或怎么上课，一切全由学生自己决定，学生每个星期爱学什么就学什么。学生与导师交谈时，把导师辩倒，他们才快乐，这就是“自然学习”。如果有一天学生把导师给辩倒了，那一定是导师最快乐的一天，而这恰恰是上文中那位优秀女教师最愤怒的一天。牛津、剑桥两校不仅教师与学生这样“散漫”，就连各院的院长也悠闲得可以，他们竟然不知道一个学院是怎么工作的。两校的这一教学“模式”，为英国人所自豪，他们说：“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似乎把学生当成了生物，让生物生长；别的大学，似乎把学生当成了矿物，让矿物定型。”
身在牛津、剑桥的学子，也乐此不疲。比如写《罗马衰亡史》的吉朋，他是牛津的，他就说在牛津的三年，是他一生中最懒惰、最不出为的三年！再如创物竞天择论的达尔文，他是剑桥的，他说在剑桥的三年，他什么事也没做！有人就此评论说：“如果说在牛津睡了三年觉，结果变成了吉朋；在剑桥睡了三年觉，结果变成了达尔文，这些结果并不太坏呀！”
